觀塘 裕民坊 合記鐘錶

在裕民坊挨家拍户訪問，合記鐘表的莫老先生是唯一一檔肯和我多談幾句的檔主。

「您好。我正在做一個有關觀塘重建區的研究和訪問，請問你貴姓，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這兒營業的呢？」

「哦，My name is M~O~K, Mok!」

「(以為聽錯了)………?」

「Mok 呀!」他笑眯眯的再說一次。「先生姓莫嗎？你會說英文喔、、、(正想搞不好是卧虎藏龍，要說英文了)」

「你們教我的呀，教過不就懂了？你不是政府的人嗎？」莫先生說。

我有點慌忙，就只會說「不是不是，是私人的研究。」

「哦，那你有什甚想問？」他又笑眯眯的問我。我跟莫先生就是這樣打開話題的。

「做了幾十年了，個個月交租都好難捱架。」「附近的樓都是咸水樓！」「對面那檔燒味的老板退休移民了，今年年頭才回來找我飲茶。」

莫生給我說着一段段這附近的小事。我環看四週，莫老先生的檔口是有點太亂了。牆上掛着許多的鐘，有的已經破損，還完好的就都蒙著塵，各自走着自已的時間。飾櫃也是雜散地放着許多新新舊舊的手表，也不能算是一種陳列的狀態。莫先生坐在檔口，就像是他自己的家一樣。他聽着收音機看着馬經，身後的電飯煲準備着每天的午飯；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所有簡單的小事，都是他的生活。

我看到檔口外的飾櫃被一檔賣手袋背包的全擋往了。莫生說那是「租出去的，生意不好，算幫補一下吧。」「拆到來，能做多久就多久吧，都幾十歲，沒得做就當退休吧。」他說的豁達。他說話時有點像孩子的笑容和他的檔口，都令我想起我的外公。

我想，社區重建一掃光之後，我們就再找不到像莫生一樣的老街坊了。一代換一代，或許像莫老先生一樣的老街坊，即使沒有重建都會遲早消失社區之中，不過有一天我們都會變老變舊，也許這是一種「他朝吾體也相同」的惻然吧；我說不上莫生的店是不是有什麼特別，但就像莫生店裡的老掛鐘一樣，縱或停下，但走過的時光就是這樣見證一個社區的發展的。